可以做吃百般花样的小吃

恒达散文 2019年05月27日 13:48:15 阅读:187 评论:0

  舅家院里有一棵香椿树,碗口粗的树身,托举着高大的树冠,几乎罩住了窄小的大半个院落。每年三月,一场潇潇春雨过后,香椿树那黑褐色的指头,就突兀地爆出了无数米粒般大的芽苞,急骤地膨胀着,二三天就挣脱了薄薄的灰色包衣,像襁褓里刚刚睡醒的婴孩,脱离了束缚,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,暖暖的阳光下,深红色的芽尖见风就长,憋足了劲儿开枝散叶,红亮亮的叶尖挑着晶莹的露珠儿,微风中晃晃悠悠,飘洒出满院的奇香。这时候,外婆每天都会采摘一些低处的椿芽,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。记忆中最馋人的属凉拌椿芽,外婆将刚采下的椿芽淘洗干净,烧开半锅水,倒进去焯上数分钟。说来奇怪,原本娇嫩艳红的椿芽,在热气袅袅的开水锅里,瞬间变成了墨绿色。捞出来水淋淋,绿油油,煞是惹人眼馋。外婆三切两剁后,将椿芽盛在碗里,放少许辣面、姜末、蒜泥,浇上刚出锅的滚油,一阵滋溜溜的脆响,汆荤荤的香味儿弥漫了灶间。接着一番搅拌,随便搛一筷头送进嘴里,嚼一口脆生生,香喷喷,清爽爽,椿芽特有的奇异香味合着汁液直贯肺腑,新鲜清爽,香气醉人。就着凉拌椿芽抹糁子、喝糊汤、夹馒头,还可以用椿芽炒鸡蛋,搀合着粉条木耳熬椿芽汤,与地软豆腐拌在一起蒸包子、包饺子。一料普通的椿芽儿,在外婆灵巧的手里,可以做吃百般花样的小吃,鲜嫩奇香,百吃不厌。那是乡村早春最美的味道,至今想起令人谗言欲滴。每到椿芽儿采摘时节,除了同村的我家近水楼台先得月,远嫁在杏园村和老虎沟的大姨、二姨,也不约而同地带着姨夫、表哥们前来尝春鲜。舅家的小院里像过节般热闹,大人娃娃围在高大的香椿树下,看舅舅从后窑里取出一根长长的竹竿,顶端绑上铁丝折成的弯钩,顺溜地举起来,照准芽尖与枝头的连接处轻轻一拧,“咯嘣”一声脆响,一颗椿芽儿从天而降落在地上。孩子们欢叫一声,一窝蜂似的拥上前,你争我抢挤成一堆,摔得人仰马翻哈哈大笑。喊叫声就招来了看稀奇的乡邻和村童,外婆挥着拐棍把大家招呼进来,任小孩和我们满院里疯跑,拉呱着家常里短,给每家分上一把嫩椿芽。外婆乐呵呵地打趣:“想吃了就来摘,邻里一家人嘛。甭见外!”就这样,亲友、乡邻轮番上阵,品尝着早春第一鲜——香椿芽。吃着椿芽,既生津开胃,又缓解了恼人的春困。随着气温升高,椿芽儿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新鲜香味。这时,外婆就及时出面阻止,不准任何人再动手采摘。外婆常说:“人要知足,世上啥都有定数哩。再伤下去就要了香椿树的命,一口春鲜也甭想尝咧!”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树上的椿芽儿似乎生生不息。采摘过一次后,不出一礼拜,扳掉芽尖的枝头,很快愈合了伤口,再次爆出新的芽苞,生长出嫩生生的椿芽儿,为春荒岁月的农家餐桌,增添了一抹鲜亮的色泽……一树香椿芽,丰润了农家俭朴的生活,饱了我童年的口福,最重要的是,一字不识的外婆,用适时而止的作法和朴素的言行,践行了人类对待大自然取舍有度,善待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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